自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來，中國逐步擴大市場準入，經濟貿易環境持續改善，對外開放進入了全方位、多層次、寬領域的新階段。中國加入WTO后是如何履行入世承諾的？在擴大對外開放方面作出了哪些努力？經濟日報-中國經濟網記者近日采訪了對外經濟貿易大學法學院院長、國際法學教授石靜霞。
問：自從加入WTO以來，中國發生了哪些變化？
答：首先，入世使得中國完成了融入全球主要經濟的重要步驟，中國取得了一系列重要的外交和經濟成果。中國貨物進口總額從2001年的2400億美元增長到2017年的1.9萬億美元，年均增長13.8%，是全球年均進口增長速度的兩倍。2013年以來，中國成為全球最大貨物貿易國，目前已成為54個成員的前三大貨物出口市場。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聯合國的統計，中國經濟連續多年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率超過30%。盡管近年來中國經濟發展進入新常態，增速有所放慢，但作為全球經濟發動機的重要性仍在持續增強中。
其次，入世使得中國形成了以開放促改革、以改革促發展的局面，促進了中國經濟體制改革進程和市場經濟的進一步完善。中國入世后更注重學習運用國際市場規則，建立起穩定可預見的貿易制度，商業環境更加開放，企業競爭意識進一步加強，市場意識、法治精神和知識產權的理念開始深入人心。一些長期缺乏競爭力的產業，在開放市場經濟條件下形成了各自的競爭優勢，也獲得了更快更好的發展。此外，入世使得中國的開放由單向型的招商引資轉變為雙向型的對外開放，中國企業開始更多走向國際市場，中國已發展成為雙向投資大國。
再次，入世使得我國人民生活水平得到明顯改善。中國政府以改善民生為出發點，不斷加大在教育、就業、收入分配、社保、醫療等領域的投入，使廣大群眾分享到改革開放和經濟發展帶來的紅利。
問：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后是否履行了入世承諾？
答：中國自加入WTO以來，積極按照入世承諾，履行在多邊貿易體制框架下的義務，充分展示了負責任發展中大國的良好守信形象。事實上，中國不僅全面履行了加入世貿組織的承諾，還在進一步擴大開放上作出了巨大努力。
例如，在履行貨物貿易領域開放承諾方面，中國按照加入時的承諾，大幅降低了關稅，顯著削減非關稅壁壘，全面放開外貿經營權。在此基礎上，在自主開放方面，僅2017年，中國即對包括服裝、化妝品在內的187個稅目的產品進一步大幅降稅。在履行服務貿易領域開放承諾方面，中國高水平開放服務市場，不斷減少服務領域限制措施，入世時承諾開放100個部門不僅已全部到位，目前還通過自主推進的方式，在不同程度上進一步開放到了近120個部門。在自貿試驗區中，金融、分銷、交通運輸等領域的開放程度均超過入世承諾水平。在投資領域，中國制造業對外資限制數量比加入世貿組織時減少了50多條。
在履行知識產權保護承諾方面，中國逐步完善法律體系和制度保障，持續加強知識產權保護執法力度；在履行透明度義務方面，明確提供法律制度保障，全面履行世貿組織通報義務；在貿易合規方面，扎實開展擬定中的貿易政策的合規評估、妥善回應貿易伙伴對已出臺貿易政策的關注。此外，中國自入世后始終堅持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改革方向，加快產業結構調整和技術創新，汽車產業在陣痛中進行調整，農業也為履行入世承諾付出了巨大努力。
中國履行入世承諾和進一步擴大開放的自主努力世界各國有目共睹。在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的16年里，美國對華貨物出口增長了500%，同期美國對全球貨物出口僅增長90%。中國從美國的第八大出口市場躍升為第三大出口市場。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就中國入世履行承諾發布的多份年度報告不乏對中國履行承諾方面取得的成績的正面評價，認為中國政府采取了許多措施履行入世承諾，也為美國帶來了大量就業機會。
問：美國指責中國憑借發展中國家身份享受世貿組織優待，對此怎么看？
答：WTO并沒有給發展中國家下明確定義，WTO中的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都是由成員自我定位的。世界銀行對發達國家的標準認定為人均國民收入1.2萬美元。目前按數據統計，2017年中國人均國內生產總值為59660元（8836美元），排在IMF全球人均排行榜的70位。因此，雖然中國經濟總量已居世界第二，但仍是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在人均GDP、城鄉區域發展、社會福利等方面與發達國家仍有很大差距。
WTO對發展中國家成員的特殊和差別待遇主要體現在5個方面：較低水平的義務；更靈活的實施時間表，即較長的過渡期安排；發達國家盡最大努力對發展中國家成員開放其貨物和服務市場；對最不發達國家更優惠的待遇；提供技術援助和人員培訓。在2001年入世時，中國明確是以發展中國家身份加入的，這是一條基本原則。在WTO協定各項具體義務上，中國原則上享有給予發展中國家的特殊和差別待遇，但也根據自身實際發展水平承擔了相稱的義務。比如農業國內支持水平，中國承諾不超過農業產值的8.5%，有別于一般發展中成員的10%，但也并非發達成員的5%。
需要指出的是，作為單獨提出申請、通過談判加入WTO的成員，中國在與包括美國在內的世貿組織成員的談判中，在很多方面還承擔了比其他成員更多的義務，也就是說，中國是付出了代價的。例如，時至今日，中國依然飽受“替代國”的困擾。這種在反傾銷調查時，可以選擇第三國也就是“替代國”的產品價格進行成本對比的做法，導致許多中國企業被“名正言順”地反傾銷。因此，指責中國憑借發展中國家身份享受世貿組織優待完全是不公正和不符合客觀實際的。
問：在新的國際貿易形勢下，中國是如何堅定維護多邊貿易體制的？
答：近年來，貿易保護主義抬頭，個別主要成員奉行單邊主義，WTO體制面臨一些嚴重挑戰，包括談判功能的嚴重滯后和爭端解決機制上訴機構法官遴選困境等。盡管如此，目前WTO仍在全球經濟治理中發揮著重要作用。我們應堅信GATT/WTO多邊貿易體制及其規則具有堅實的基礎，是人類文明的共同結晶，是現代國際法的瑰寶，已經并將繼續肩負國際貿易法治的重任。
中國始終是多邊貿易體制的積極參與者、堅定維護者和重要貢獻者。中國堅定捍衛開放、透明、包容、非歧視、以規則為基礎的世貿組織基本原則，積極參與世貿組織所有領域各類對話磋商，為《貿易便利化協定》的達成、《信息技術協定》（ITA）擴圍談判成功以及農產品出口補貼的全面取消等發揮了建設性作用。中國遵守入世承諾，謹守WTO規則，積極維護并參與構建公平公正的國際貿易秩序，不但自身受益，更惠及全球。在新的國際貿易形勢下，中國將繼續堅定維護多邊貿易體制，旗幟鮮明地反對貿易保護主義和單邊主義；繼續積極推動世貿組織與時俱進，就產業關注的議題開展討論，在投資便利化、電子商務、中小微企業等新議題討論上貢獻中國方案和中國智慧。（經濟日報·中國經濟網記者 周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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